共燭。

　* 20250609，玟瑄生日快樂！

　* 原作衍生，轉生王設定

　* 算是接寫玟瑄的20250604的漫畫的後續

　* BGM：Haren Piano─[Music Box] Sakayume - Jujutsu Kaisen 0: The Movie E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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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夥伴睡得很熟。

　　也許是因為兩人互訴衷願的關係，雖然夥伴稍早還加班到顯得十分疲憊，慶生時卻興奮地像個少年，不僅在許完願時就率先抹了把奶油到他臉上，還在他發愣時笑著拿出手機拍照、而後又湊過來一起自拍，最終在最後一張自拍前，轉過頭來把他臉上的奶油吃掉。

　　簡直是許久不見、興奮又主動到少見的夥伴……！

　　亞圖姆一邊震驚，一邊仍不動聲色地配合夥伴胡鬧──並不是不高興，老實說，他簡直要快樂到爆炸了，可以的話馬上就想壓住夥伴給他來幾個深吻，然後在夥伴被吻到迷迷糊糊時順勢把人帶上床……這樣的場景在亞圖姆的大腦裡早就演了不下十遍，他也知道夥伴一定不會反對、甚至還會很喜歡也說不定。但是，

　　（但是，這是他們終於一起走到的一天。）

　　（是彼此的願望，終於交會，共同實現的一刻。）

　　……怎麼說呢，也許是訴求完美心態作祟吧？亞圖姆總覺得，在這個特別的慶生之夜，他也應該有些不同的表現。比方說，應和夥伴的胡鬧但好好護住他、慎重回應夥伴的心意，並且讓夥伴知道──他永遠不會再次孤單。

　　永遠不。

 

　　這是亞圖姆當初捨下神格時，對自己許諾的誓言。

 

　　是的，當神遠比當人類擁有更多能守護夥伴的方式，但唯一的代價就是──他碰不到夥伴。

　　縱使可以用各種方法保護夥伴，比方控制時機讓夥伴不至於突然被車撞、加強夥伴的身體強健度，讓他不會在過度加班時猝然死亡等等……但神界的規則是絕對的，如果不是因為夥伴遭遇普拉納事件，他可能、永遠也無法再在現世與夥伴碰面。

　　──而正是那唯一一次的碰面，成了轉捩點。

 

　　他還記得當初與夥伴對視時，對方了然且欣慰的表情。因為夥伴是那麼地替自己感到高興和驕傲，所以他想，夥伴一個人也沒問題的。

　　他本來是這麼想的。

　　直到他思考著，這次是不是、真的要把千年積木永久帶走──夥伴的表情卻變了。

　　他沒有動作，照理來說夥伴也不能讀他的心。但當他一開始考慮這個點時，他眼前的夥伴卻微微皺起了眉頭，露出一個、他十分熟悉、也十分心疼的成熟表情。

　　──不用擔心我，我會過得很好的。

　　正是這樣的表情，讓一直以來堅信「以神明之姿守護夥伴的道路才是最佳選擇」的他，遲疑了。

 

　　手上傳來的觸感讓深深陷入思緒的亞圖姆一震，回過神來他才發現夥伴不知何時握住了他的指，而且越握越緊──就像深怕失去他、深怕這一個夜晚、甚至他所陪在他身邊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般，用力地抓緊了他。

　　於是他低下頭，輕柔但肅穆地落下信仰之吻。

　　比蜻蜓點水再深一些、卻僅止於唇與唇的烙印，但夥伴的情緒卻切切實實地承接到了這個吻所欲表達的一切。他感覺到夥伴原先握得死緊的手鬆了鬆。亞圖姆……他在夥伴呢喃喚他時又覆上去，這次探入了對方微啟的唇，終於開始恣意享用他的生日大餐。

 

　　這是他願意在此、也是他之所以在此的一切理由。

 

＊

 

　　當他最終決定放棄神格時，托特曾問他會不會後悔。

　　『也許未來的你將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死亡，又或者你們會一起葬身於某場意外。』

　　托特的雙眼裡閃著睿智與疲憊，但他清楚看見對方眼底的憐愛與期待。於是亞圖姆開口，帶著他不確定是不是最好的、但鐵定是他最真實的答案：

　　「我無法肯定自己會不會後悔，我只知道，如果現在不能選擇陪在現世中的夥伴身邊，而必須以神格守著他、直到他離世……我和他，都會在彼此的孤獨中漸漸枯萎。」

　　托特的眼神在那瞬間一震，拉和荷魯斯的雙眼則滿盈了然與笑意。阿努比斯的空無一物的天秤從傾斜漸漸趨於平衡，而後他收起秤，揮了揮權杖。

　　『祝福您，我們的王，也是我們永遠的神。』

 

＊

 

　　纏綿的吻漸漸將武藤遊戲原本深陷在夢境中的意識撈起。在彷彿永不結束的夢裡他一直在奔跑、一直跑、一直追逐著眼前強大又堅韌的背影。直到他感覺身後有雙手抱住自己、感覺呼喚著對方名字的嘴裡開始傳來搔癢感。

　　「……亞圖姆？」

　　連呼吸和問句都還纏著煽情的氣味，遊戲有些頭暈腦脹，卻意外覺得從來沒有一刻這麼「真實」。

　　「還好嗎？」

　　對方沒有直接問出口，但遊戲知道他的意思是「做惡夢了嗎？」他下意識想說「沒有」，但夢的殘影太強，許許多多的片段在他的腦海裡晃來晃去，最後他還是輕輕點了點頭，而後又猛然想起對方的問句而搖了搖頭。

　　亞圖姆沒有笑他，只是靜靜地等著他開口，或者沉默──他知道的，無論自己怎麼做，亞圖姆都會安然地、沉穩地，好好接住那樣的自己。

　　所以遊戲只是長長呼了一口氣，就往旁倒入亞圖姆的懷抱。

　　「做了惡夢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一陣不短的沉默，但顯然雙方都很享受沉浸在彼此心跳聲的餘韻中。

　　「稍早……亞圖姆不是說，你的『願望已經實現了』嗎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在回應他的同時，遊戲也感覺亞圖姆抱緊了他，就像抱著某種易碎而必須小心翼翼呵護的寶藏般，既憐惜又珍愛地摟著他。這樣的反應讓他嘴角不禁軟了軟，連帶腦中的夢魘也消失大半。

　　「其實我覺得……我的願望或許也算實現了也說不定。」

　　眼角餘光瞥到亞圖姆挑了挑眉，看起來似乎是不解的樣子……這讓遊戲笑出聲來，但以他們現在的默契來說，亞圖姆鐵定在他笑出聲的那一刻，就知道他的意思了。

　　因為我們已經一起走到了這裡。

　　不是因為「武藤遊戲」或「亞圖姆」的選擇，是「武藤遊戲和亞圖姆一起的選擇」，讓他們彼此能走近、甚至融入對方的生命。

　　──我們終於走到這一天，願望實現的這一刻。

　　這句話在腦海中響起時，遊戲的雙眼也盈滿了淚水，他看向戀人，毫不意外地、就像看見自己的倒影。

　　此刻的他們情緒共振來到前所未有的新高度，彼此都既激動又想哭，且知曉對方也是一樣的。

　　既是彼此的倒影，又是獨一無二的自己。

　　「亞圖姆……」

　　「夥伴……」

　　兩人同時開口，而後又頗有默契地一同收住語尾，紅眸和紫瞳在淚光中你瞪我我瞪你，最後是終於忍不住先笑了出來的遊戲湊上前去吻住對方。

　　最愛你了。他說。

　　嗯，我知道。我也是，最愛夥伴了。

　　無聲但在吻中交纏的誓約，長年的情感旅程終於在沉澱後大聲回響起來。他們熱烈地擁吻著、激動地撫摸彼此，就像終於交換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誓言。

　　而他們確實是。

　　不只是從對方身上學習到人性與愛，兩人共同成長孕育而出的，是彼此生命中的溫度與實感。

　　從「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，就算記憶無法恢復也沒關係」，到「我終於願意和你一同前行，就算面對未知也無所謂」──這對他們來說是有些太長的旅程，但如今他們選擇握緊彼此的手，永不放開。

　　永遠不。

　　從三千年前的古埃及，到三千年後的現世──只要他們願意握住彼此的手，一切就不會流於幻想，或成為「逆夢」。

　　不，也許他們握住彼此的手的那一刻起，就已開始寫下了神明們的「逆夢」。

　　但有誰會後悔呢？這麼美的夢。

 

　　（就讓美夢成為現實──拉、阿努比斯、托特、荷魯斯等神明共同祈願著。）

　　而亞圖姆和武藤遊戲則在此時、在寂靜的深夜中抱緊了彼此，摟住他們這一生、亦是永恆的願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