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 雖然同樣是夏目趴囉,但這篇角色設定與前篇完全不同XD

* 寫了夏目趴囉就覺得……當然要來個不月王×豐月棒啊!(((

* 還是要曬曬Y太神美好的豐月棒U/////////U

 這張圖大概增加了我六七成更想寫這設定的動力XDDDD


* BGM:
火宵之月─月下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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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火焰染紅了天空,他不停地向前奔跑,所經過之處熟悉景色皆化為廢墟殘骸,他大口喘息,即使雙腳已然麻木,仍不停下。

  遊戲,活下去,要活下去,遊戲。

  母親臨死前的叮嚀仍在耳際迴盪,他擦了擦淚水,蹣跚地踏出村莊的邊界,然而即使離開村裡,進入山林,觸目所及依舊是一片破敗。總是和玩伴一起抓魚的溪水乾涸,曾經蔥鬱的森林如今枯朽成大片死木,常年的天災讓這片土地早已供應不出任何養分,乾裂的土壤上缺乏生物的氣息,這樣的景象讓他緊栓在心底的悲傷不禁又汩汩流出。

  腳下一個磕絆讓他重重摔倒,他掙扎著想撐起上半身,但好幾天沒進食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。他摸著裂開的土塊,淚水緩緩自眼角滑下。

  好想……再看一次這片土地豐饒的樣子。

  意識逐漸模糊,黑暗漸漸吞沒了他最後的感知。

 

 

  他緩緩睜開眼,眨了眨幾次,眼前依舊一片黑暗。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自己的處境,舒緩了一下身體,他再度閉上眼。

  又夢到了人類時期的過往。

  當上神之後,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憶起人類時期的經歷了,但在被封印的這段時間,這段記憶卻頻繁地出現在夢中。

  也許是自己下意識在擔心,那樣的景象再次出現吧。

 

  他是豐月神,守護三隅之地的豐饒之神。

  原先是人類的他,在臨死之際被召為神,負責看顧家鄉。百年過去,他看著這片土地一次次春去秋來,盡自己之力將原先寸草不生的大地重新孕育成生機盎然的樣子。看著碧草如茵,動物歡騰,人們因豐收而露出滿足笑容,他就欣慰無比。

  山林裡的妖怪們為了答謝他,送了他一襲美麗的頭紗。帶著花朵清香的薄紗摸起來滑順柔軟,他有些靦腆地摘下自己的面具,將頭紗覆了上去,他的隨從們摘來粉嫩的鮮花,輕輕幫他綴飾在頭紗邊。他在眾妖的目光下忐忑地再戴上面具,一陣極短暫的靜默後歡聲雷動,他被簇擁著帶往慶典舉行的場所,感到有些害羞又十分滿足。

  那樣的時光讓他覺得幸福無比,無論是欣欣向榮的大地、歡欣的動物和妖怪們,都是他萬分珍惜的寶物。

  一邊回想,他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漫山遍野的綠,真實的就像他置身於其中一樣,直到他忍不住伸手想去碰觸嫩葉,眼前的景象才再度化為黑暗。心頭的喜悅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讓他的心不由得躁動起來的焦慮。

  若是封印一直不能解除……

  他的腦中浮現出另一個身影,一個自己既熟悉、又陌生的對象。

 

  當他剛復育這塊土地有些成果的時候,一抹黑色的身影某天突然現身在碧綠的草原上。

  樣貌相似顏色卻恰恰相反的墨黑面具,頂上不是鹿角而是羊角,向後延伸的也不是輕薄的頭紗,而是厚重的的毛皮,搭上漆黑的和服,那是個光是立在那裡,就散發出無形威壓感的存在。弱小的妖怪和動物對著他齜牙咧嘴,幾個較有膽識的妖則禮貌地請他離開。然而對方卻絲毫不理會這一切,目光透過面具,直直地向他射來。

  『來比賽吧。』

  『什麼?』

  『贏的人,將有資格成為這裡的神。如果你贏了,這裡會繼續富饒下去,但如果我贏了,』

  低沉而毫無語調起伏的聲音一頓,首次帶了些笑意:『我會讓這裡十年寸草不生。』

  他愣了好一會,才緩緩意識到,那並不是玩笑話。

  他必須,保護這塊土地。

 

  轉瞬間比賽已然結束,他拚盡全力獲得勝利。妖怪和他的侍從們在他身邊歡呼,他喘著息看向對方,意外看到隱藏在面具之後的紅色閃了閃。

  『做得漂亮。』

  『什……?』

  一陣驟然的狂風吹得他睜不開眼,待氣流漸緩,他張開眼,只見對方乘坐在一隻飛天巨獸上,身邊簇擁著隨從。

  『這裡歸你十年。』

  對方雖居高臨下,聲音卻清楚迴盪在空氣中:『十年後,我還會再來。』

  『欸?』『什麼?』『不要再來了,這裡不歡迎你!』

  週遭的喧嚷並未影響對方,他看見面具後的紅眸浮起笑意。

  『期待下次再與你比賽。』

 

  是雙漂亮的眼睛呢。

  注視著對方消失在雲彩的彼端,縱使周圍仍一片排斥的聲浪,他卻不由自主地這樣想著。

 

  於是十年,二十年,五十年,一百年,等他意識到時,自己已習慣了每十年一次的競賽。妖怪們一開始百般排斥,到後來卻變得比自己更為熱衷,就像是每十年一次大型慶典,牠們選出裁判,決定比賽內容,甚至給他們倆起了名。

  豐饒大地的豐月,不毛之地的不月。

  豐月神,豐月神。每一聲呼喚,都帶著虔誠的期盼,他感受到信任擔在肩上的重量,那是他的責任,也是他無論如何也要實現的願望。

  祭典之大,甚至連人間都漸漸知曉。不知從何處聽聞到這件事的人類建了神社,除了祭拜他之外,也隨著時節舉行祭典。祭典的高潮是雙月之舞──扮成豐月神和不月神的戲子在高高搭起的舞台上,舞著看似對立,卻和諧美麗的舞蹈。每次他都遠遠地躲著,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美好歡騰的場面。

  他喜歡這一切,所以,他更要好好地應允大家的期待。

 

  然而在第兩百年的祭典上交手時,他卻一個不慎,被惡靈拖進了水裡。

  在地上空中都移動自如的他,偏偏水性不好,他掙扎著想要自好幾雙抓住自己的掌中掙脫,卻感覺全身力氣隨著越來越重的窒息感逐漸離自己遠去──

  嘩啦一聲他被拉出水面,猛然接觸到空氣讓他嗆咳不已,好一陣子才平復過來。他眨眨眼,剛剛還糾纏著自己的惡靈們,現在已通通消失。

  『真是沒有防備心。』

  咦?他轉過頭,眼前的身影讓他瞪大了眼,不可置信。半掩在黑色面具下的唇微微勾起,眼前人一陣輕笑。

  『很驚訝我出手救你嗎?』

  他愣了愣,最終只能傻傻點頭。面具後的紅眸浮起一陣玩味笑意。

  『要是比賽就這樣結束,就不有趣了。』

  面前人站了起來,拍拍衣上的塵土,朝他伸出手。他猶豫一下,最後還是握上了對方的掌。

  是比他原先所想像的、還要溫暖的溫度。

 

  最後他還是險勝了對方,有些狼狽地。妖怪們紛紛指責對方卑劣,縱使他說破嘴也沒人相信他的狼狽樣不是對方所造成。明明贏了他卻覺得歉疚不已,糾結地與對方對上眼,他看見紅眸一笑,朝他眨了眨。

  他知道對方一點也不介意,但是、他還是……

  『──我、欠你一個人情!』

  他大聲朝天空喊去,浮在空中的身影停頓了下,朝他一揮手。

  對方聽到了,他握緊雙手,嘴角也放柔了些。

  他突然期待起了下次的會面。

 

  他們依舊每十年比一次賽,這之間,妖怪漸漸自人類世界中退了出來,一度興盛的月分祭,人潮也一年一年地減少。他能感覺到信仰他的人越來越少,但他仍惦記著自己的職責。

  只要豐月神存在的一天,就不允許這片土地蕭條。

  然而力量衰弱卻是不爭的事實,仰賴信仰意念的他,能明確地感受到自己一年不如一年,在妖怪面前他極力掩飾這件事,但他能看得出,自己的競爭對手,確實是感受到這件事了。有時與對方對上視線,他會看見面具半掩的面容欲言又止,而他只是微笑,依舊在一次次的比賽中全力以赴、取得勝利。

  只要豐月神存在的一天……

  然而他畢竟衰弱了,弱得竟連外行的除妖人,都能輕易地封印他。

 

  被封印在石塊裡的他,縱使看不見外界,仍能透過氣息感知外界的變化。秋去冬來,春夏過後又是颯爽的秋意,一年,兩年,體內有什麼漸漸浮躁了起來,他知道即將又到約定之時,然而這次他卻不能如期赴約。

  要是在比賽當日自己沒出現,那麼,豐月神就會不戰而敗。

  曾經見過的荒蕪景象讓他彷若整個人墜入冰窖,他要出去,他必須出去,這該死的封印,明明就是個騙小孩的玩意,為什麼他卻……

  他費盡了力敲打結界,封印卻文風不動,淚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轉,他是豐月神,只要還有人信仰他的一天……

  忽然爆出的光芒讓他一瞬睜不開眼,強大而溫暖的力量順著光湧了進來,結界開始碎裂,很快地爆裂開來。

  很短暫的時間裡,他感覺自己的記憶被輕輕撫觸,轉眼間他又看見了黑白戲子在高台上舞動,周圍的人不多,卻都十分投入。那是一個雖小卻十分溫馨的祭典。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,嘴角不自覺放柔。

  「給你添麻煩了,人類的孩子。」

  身旁的清秀少年、同時也是那陣光芒和力量的來源,看了看他,又低下頭。他又笑了笑。

  「……你感受到了吧,我已經沒有什麼力量了。連那樣的封印都解不開,就算在祭典中取勝,我也……早就沒有能保護山頭和森林的力量了。」

 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,但自己的心情,卻比他所預料的還要平靜許多。

  「那麼,祭典,結束了嗎?」

  他和少年轉過頭,眼前依舊是熟悉的黑,他勾起嘴角,帶點悲傷,帶點不捨。

  「嗯……結束了。」

  眼前的黑色面具微偏,「這樣的話,我已經沒有理由再來這座山了。」

  嗯,我知道。

  他低下頭。結果到最後,還是沒有能力能還你人情呢。

  「──你要默默地在這裡腐朽也隨你,但、」

  他抬頭,眼前墨黑面具之後的紅眸,第一次閃著堅定的光輝。

  「要不要跟我一起走?」

  他緩緩睜大了眼。

  「去吧,豐月神」

  他回過神,才發現隨從不知何時圍繞了過來。

  「我們一定會守護這裡的,去吧──」

  眼眶再度淚濕,他蹲下身,抱緊了這些忠心耿耿的夥伴。

  「謝謝你們……也謝謝你,年輕的孩子。」

  緩緩對解放自己的少年鞠了個躬,他往前踏了幾步,又有些不捨地回頭。

  一只掌出現在他的頰邊,他轉回來,看著不知何時走到自己身前的不月神。

  這次,他毫不猶豫地握上了那隻手。

 

 

  「……失去了可以守護的地方,我已經,不再是豐月神了呢。」

  「名字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告訴我,你原本的名字。」

  他的思緒一下子紛飛了起來,在記憶的深處,有個溫婉的女人,柔柔地喊著他。

  「……遊戲,武藤遊戲。」

  自己的面具被摘下,他看著眼前人也取下面具,深紅色的髮和金黃瀏海在氣流中舒展開來,熾烈的紅眸就像在天邊燃燒的夕陽。

  「亞圖姆。」

  「亞…圖姆……?」

  眼前人愣了一下,眼底的紅色忽地就為笑意化了開來,他感覺自己的雙手被輕輕覆上,而他也緩緩回握住對方的手。

 

  從今以後,他們不再是不月豐月。

  但遊戲和亞圖姆的故事,才正要開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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